第五章
筱夕的清明 by yutou555
2018-7-28 06:01
老头袜子上的那个洞被轻轻掩上了。
不久后,洪子和自己前妻复了婚,堂姐给直芋打来电话:「你要是敢对筱夕不好,我第一个就废了你!」直芋说:「老北瓜肯定比你先下手,他的鬼点子当年在我爸身上没用全乎,一直手痒呢。」挂掉电话的直芋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筱夕,悚然一惊:这个女人连洪子都能制住,拿捏起自己还不像捏死个臭虫?
「洪伯,筱夕嚷着要去老宅玩,我学生仔没有屁用,奶奶寒腿犯了去不了乡下,你明天有空没?带着我和筱夕去渔父冢转两天呗。」「鱼浮肿?爷爷的建的房子叫怎么叫这个名字?」「筱夕啊,当年有个渔夫为了帮大侠保秘,所以怀抱千金自沉江底,传说沉江的地方就是咱老荆家的发源地,渔夫的衣冠冢就是咱老宅旁边的山头,有不少人都爱去那里挖宝呢!」直芋深深叹了口气:「好歹你也是读过几年书的,怎么千古流传的伍子胥渡江的故事居然被你说的像《海贼王》似的……」「真的吗?好神奇呀,大伯你一定要带我去哦!」「小场面。洪伯就是在那里长大的!筱夕你喜不喜欢钓鱼?洪伯钓鱼的手艺可是在湖城里排得上号的!」「好诶!我和直芋平时在W市都有去钓鱼的呢,都是每次都钓不上来。这次可得跟着洪伯学学!」直芋幽怨地看了筱夕一眼:我每次钓鱼都是满框满篓,是你自己钓不上来,总撒气把我的鱼篓一脚踢进河里的好吗?
「老北瓜你真是不长进,我教你的你就一点没学着吗?我看筱夕就比你灵光,我教她一天就能抵过你一年。啥也别说了!明天就看大伯的吧!」直芋「咕咚一声」把满口碎牙全都咽进肚子里,和筱夕异口同声道:「那就听大伯的!」洪子拉着筱夕絮叨了一天,三餐更是主动下厨。做菜,他和直芋爷爷的路数不同。老头参考了老太婆的苏南口味,所以入菜主攻清淡营养,洪子手下的绝活却桩桩是重盐重油的硬菜。
藜蒿炒腊肉,来湖城不可不吃的名菜。鄱阳湖独有的水草藜蒿,滋味神妙,号称水中鸡枞。配上腊肉红椒爆炒,色香味皆为绝品,只恨藜蒿极难保鲜,你惟有在这才能吃上。
糖醋鳜鱼,鄱阳湖的湖鲜之首。黑鱼虽与它一样无刺,可惜肉质不如他叩弹,鲜美更是插了十万八千里;鳜鱼之鲜,河里只有洄鱼能比,可洄鱼那肉质?松紧只差就像鞠躬尽瘁的老鸨子和二八年华的小媳妇!可惜鳜鱼如今声名不显,都怪市面上尽是些养殖货。可你猜怎么着?洪子今天真是下了血本,花了一条九五至尊跟人换了条真货!
米粉蒸肉。各地都有,可是公论湖城是第一家,因为湖城的稻米才是蒸肉的顶配!传说当年赣州糟了旱灾,有位圣人以血饲稻,救下了一方百姓。故而这里的稻米自带肉味,与二刀肉水乳交融,不仅香气独异,而且入口就化,可恨洪子还放了很多本地土产的干辣子,爽快得让筱夕好几次咬到舌头!
野雁煲。想吃上这个需要机缘,前阵洪子刚好从狐朋狗友那里顺来一只野生大雁,用盐腌了一个月,正是肉质最紧俏、鲜香最浓郁的时候,斩成大块,扔进煲里用文火炖上三盅,最后用白萝卜收汁,土产干辣子提味。出锅那一刻,院外野猫叫声不绝。
筱夕已经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碗里,可是直芋和奶奶的口味早教那个老头娇惯出来了,只能闻,不能吃。
「老大啊,孙子孙媳妇好不容易来一趟,你就忍心把他们全拐跑了,留我一个老太婆独自看家?」得亏洪子一生混帐惯了,昏话张嘴就来:「妈,老头的报纸在我那堆了一堆呢!明天就给您送来!您好好看书,两天眨眼就过!」食色性也。
一天时间,筱夕把自己吃成了大肚婆,到了晚上自然需要找人来运动减肥。
可是直芋仍在介怀昨日她到底梦着了什么,抓紧腰带,原则至上。
「说了不记得就是不记得!大不了姐姐我今晚上就当是被你包了,还请小哥哥怜惜……」筱夕用玉足一下下点弄直芋的小头,换做平日,他准会化身人狼,可原则就是原则:「搞不好我还得管您叫声奶奶,事情不弄清楚,我绝对不会碰你!」「哼!那我去找我的死老头子去!」筱夕倒头就睡,剩下直芋大头望着小头,心里比谁都苦。
辗转反侧,欲火难消。直芋还是决定把肚子里一口碎牙运到了肠子里,牺牲小头要大头,当着装睡的筱夕撸起管来以示决心。
筱夕拿捏起直芋来还不是跟玩似的,胡乱梦呓着:「老头子不要!」、「爷爷,好舒服!插得孙媳妇好爽!」、「爷爷,您比您那个撸管绿帽男强多了~每次都进到人家最里面!」直芋大脑瞬间溢血,更崩溃的是一种变态快感正在自己下体渐渐酝酿喷薄、差点就让他有了把这烦恼根割了的冲动。
「臭老娘们!算你狠!」精神崩溃的直芋去厕所冲凉,却发现一楼书房的灯还亮着,心中一苦,欲念已然全消了。
直芋走进书房,看到奶奶正眯着眼睛专心剪报,桌上放着一个好不夸张的放大镜,而那只拿剪子的的手哆哆嗦嗦,剪下的已不知是今夜第几个新闻了。
「老佛爷诶!我算是明白老头为啥一辈子蹦不出您的手掌心了。得,您快去睡吧,明个让老北瓜去陪筱夕去得了,我留在家里陪您。」奶奶摘下老花镜,摇了摇头:「我原本想着那个老头每天剪报纸是个轻便差事,原来老大那个混小子一开始给我的报纸就不全!以前我总担心这一橱子的簿子我贴不完,结果你猜怎么着,我今天一晚上就剪出了半本!」「您摘的那些新闻老头根本就不爱看,不信您把这个差事让给我两天,到时候咱两把自己摘的本子一起给老头捎过去,看他给谁托梦!」「放屁!这些本子你压根你就没用心看过!别以为自己和老头像就能帮他剪报了,也不想想你陪他的时间都不够我一个零头!」「胡扯!小哥哥我天赋异禀,读书有神,老头这些簿子我八岁就看遍了~咱帮着老头挑新闻的时候,你还在痴迷qq农场不肯下楼呢!」「哼!你没发现你挑的那些新闻老头都专门贴在一个本子上了么?老头说:
北瓜挑新闻只看标题,现在把这些新闻攒起来,以后好糗糗他!」「不可能!」直芋魔怔般地翻阅起那本老头不安好心的册子,仔细读完不禁倒抽冷气:我他妈真是个天才,八岁的时候就慧眼独具,达到了《知音》的主编水平!
「信了吧?」奶奶深深地望了直芋一眼,转头又剪起报来:「这事只有我才能干,老大,小斌,你,你们加起来陪在老头身边的时间都没有我多。你啊,去陪陪老大吧,他是个苦命孩子,比我更需要人陪……」直芋浑浑噩噩地从书房走了出来,那篇全是标题党的新闻集子不停盘旋脑海:
原来我一直都不了解老头么?原来我看到的老头只是他的标题,而不是真正的他么?